第(3/3)页 他不关心渡边会不会坐牢。 不关心文艺春秋法务部走了什么程序。 不关心证据链够不够完整。 不关心刑期是十年还是一辈子。 他甚至不关心此时还守在三省堂的读者们。 他现在只关心手术室里的那个人。 山田正雄站在走廊口。 他活了六十八年,做了大半辈子出版,从学徒做到总编。 从地下室做到千代田区的顶层办公室。 他见过的人太多。 作家、编辑、记者、议员、财阀、黑道。 他见过在各种压力下崩溃的人。 见过在被背叛后暴怒的人。 见过在利益面前失态的人。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年轻人露出这样的表情。 不是崩溃,不是暴怒,不是失态。 只有死寂一般的平静,但你又能感受到那片死寂下酝酿的风暴。 就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一样。 又不知过了多久。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 陈念薇抬起头,脸色瞬间变了。 陈平安走在最前面。 头发没梳,鬓角有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 嘴唇干裂,双眼中全是血丝。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陈安娜的母亲。 这个一直高傲的斯拉夫女人玛利亚,此刻看起来却脆弱无比。 她的金发是乱的,发丝从绑好的马尾里逃了出来,散在脸颊两侧。 脸上的妆都已经花了,口红脱了色,只剩下嘴唇边缘一圈不整齐的残红。 眼眶红得像涂了一层透明的水彩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 只是跟在丈夫身后,脚步细碎而不稳,手紧紧攥着挎包的金属链条。 陈平安看见了陈念薇。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他认出了她。 但他没有说话。 没有问候,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点头。 他的目光只在陈念薇脸上停了不到一秒。 然后就毫无表情地越过她,投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年轻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