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佐菲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 第二个病房。 一个中年男人靠坐在床上,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用绷带吊在半空中。 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,正在用一只手艰难地剥橘子,橘子皮掉了一床,汁水溅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淡黄色的小圆点。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,嘴上在抱怨“你就不能等我来了再吃”,手却已经把橘子接过去,熟练地剥好,一瓣一瓣地喂到他嘴里。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得意洋洋的笑容,像是赢了什么了不起的比赛。 佐菲看着那个笑容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 第三个病房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 他走过了一间又一间病房,看到的病人们有的病情严重,躺在床上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动作,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波形证明他们还活着; 有的病情较轻,甚至能在病房里走动,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。 他看到了泪水和笑容,也看到了绝望和希望。 生命在这一间间病房里被压缩成了最纯粹的状态。 没有身份、地位、财富的差别,只有“活着”和“将要死去”之间的那条细细的红线。 佐菲的步子越走越慢。 他的目光越来越沉,然后,他看到了其中一个病房中的那个小男孩。 那是一个单人间。 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,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色的植物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的光。 窗帘是淡蓝色的,带着小星星的图案,像是从某个儿童房的窗户上直接搬过来的。 但让佐菲停下脚步的,不是这些。 是那个男孩的头。 他没有头发。皮肤也比同龄的孩子苍白得多。 眼睛很大,黑色的瞳孔安静地望着窗外,望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,不知在看什么,不知在想什么。 佐菲的目光被牢牢地钉在了那个男孩身上。 他仔细地观察着男孩的每一个细节,他的病号服太大了,袖口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指;手腕上有一根细细的留置针,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头顶挂着的点滴袋,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速度慢得像是时间被拉长了; 他的枕边放着一个有些褪色的玩偶。 佐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。 那个玩偶……是他。 男孩的父母陪在病床两侧。 父亲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,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,皮鞋一尘不染,但领带是歪的,像是匆忙出门时没来得及整理好。 母亲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,头发盘得很整齐,但眼睛下面有两团明显的、遮不住的青色。 从他们的衣着和气质来看,这个家庭应该非富即贵。 但此刻,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,他们和所有病房里的父母没有区别。 父亲的手紧紧握着男孩没有扎针的那只手,拇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男孩的手背,像是在数他的脉搏。 母亲坐在床沿上,一只手轻轻地梳理着男孩已经没有了头发的头皮,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。 佐菲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。 以这个家庭的财力,他们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医院。 这颗星球上确实有设施更先进、专家更多、环境更舒适的顶级医疗机构,那些地方有着更高的治愈率和更低的死亡率。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里?这所医院虽然不算差,但也绝对不是那种“有钱人会来的地方”。 林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依然平静,但多了几分引导的意味:“听听他们在说什么。” 下一秒,父母与男孩之间的对话如同被调高了音量一般,清晰地传入了佐菲的耳中。 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