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怎么可能?! 赵元同样呆住了。 他小小的身躯僵在椅子里,大脑里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。 然而,就在这片空白之中,一些鲜活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来,是夜色下的小院,两个半大孩子偷偷摸摸凑在一起比划拳脚;是忠武王府厨房飘来的隐秘香气,伴随着少年人压低的笑语。 “来试试招,我今天又学会了三招,跟我练练,打赢了咱俩一起吃。” “可不许为了讨好我放水啊!” “这才哪到哪,等七天后,你来早点,我让那个厨子现做,让你吃刚出锅的!” 陈涵那张总是带着点嬉笑、眼神却亮晶晶的面容,无比清晰地定格在他的记忆里,鲜活,生动,仿佛就在昨日。 小涵…… 赵元呆呆地坐着,眼神失去了焦距。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,那拳头很小,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,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。 赵绛珠只觉一阵眩晕。 那眩晕来得如此猛烈,像一记无声的重锤,狠狠砸在后脑。她苍白的手,几乎是本能地,死死扶住了冰冷的御案边缘。指节用力到发白,才勉强撑住那因极致的惊慌而几乎要软倒的身躯。 张婉儿……陈涵…… 死了。 短短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压得她心口发闷,喘不过气。 她不敢去想。 不敢去想。 如果…… 如果大明知道了这件事,会是什么反应。 更不敢去想,如果“那位”知道了…… 那后果,她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。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却吸不进一丝能让人安定的空气。 赵绛珠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,目光死死盯住跪在御案前、抖如筛糠的彭童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: “是谁?” “是什么人……杀了他们!?” 彭童伏在地上,嘴唇哆嗦得厉害,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是……是吕丞相。” “他买通了大相国寺的和尚……往素斋里下了……不知是什么的毒药。” 他喘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:“除了忠武王妃……还有镇辽王府的长媳、户部尚书的老婆……” “全……”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仿佛那两个字有千斤重,“全死了!” 话音落下。 赵绛珠耳中嗡嗡作响,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冲撞、炸响…… 吕丞相。 吕慈山!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几乎是嘶吼出声:“快!快将吕慈山给哀家抓回来!!” 彭童哭丧着脸,头埋得更低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吕慈山……也死了!” “他老婆……也在家里服毒自杀了……” 死了? 也死了? 赵绛珠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冰冷刺骨,强行将心底翻江倒海般的惊骇、愤怒、恐惧……所有混乱的情绪,死死压了下去。 还没等她从这接二连三的噩耗中缓过一口气。 御书房外,再次传来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。 这次来的是东厂总指挥,邵三。 “陛下、皇太后,臣有急事启奏!” 急事…… 赵绛珠神情麻木,脑子里一片混沌。 还有什么……能比忠武王妃母子之死更急、更糟?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,用干涩的声音说道:“进来。” 邵三快步踏入御书房。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软在地、面无人色的彭童,却无暇理会。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,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,疾步上前,呈给赵绛珠: “陛下、皇太后,边疆急报。” 邵三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狠狠刺入这死寂的空气: “镇辽王……昨夜遇刺身亡了!” 话音落下。 御书房内,陷入了比刚才更深、更沉、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 赵绛珠如坠冰窟。 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将她整个人都冻僵了。 脸色惨白得,没有半点人色。 第(3/3)页